我们真能靠“经济增长化解”40万亿美元国债吗?一位经济学家直言:“美国毫无机会”
上周美国国债总规模突破 40 万亿美元,这个整数里程碑引发主流媒体广泛关注。与此同时,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正经历新闻舆论的难熬一周,他此前对债券市场实施的干预举措,被普遍认为已经失败。
但贝森特并未动摇,周四他似乎将不断膨胀的国债视作财政部层面一个相对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40 万亿这个数字本身没有什么特殊魔力,我们完全可以依靠经济增长化解这笔债务。” 贝森特在接受主持人萨拉・艾森采访时表示。
副总统 J・D・万斯也在周四晚间表态称,在特朗普总统的支持下,贝森特已经拿出一套方案,“让美国实现经济增速跑赢债务增速”。
万斯在纽斯马克斯(Newsmax)节目中称:“尽管债务规模居高不下,尽管我们从拜登政府手里接过了这颗债务炸弹,但我们确实有计划让经济增长速度超过债务扩张速度,这才是重中之重。”
目前美国债务占 GDP 比率大约在 122‑124%。许多经济学家指出,真正关键的是这一比率,而不是债务的绝对美元数值。
但主流预算经济学家与财政分析人士高度怀疑,仅仅依靠经济增长就能填平债务缺口。批评人士表示,如果不在收支端推进结构性改革 —— 包括可能撤销近期减税政策、改革医疗体系,只想单纯靠增长解决 40 万亿债务,这只是一厢情愿,算不上可行的财政方案。
为什么美国无法单靠增长化解 40 万亿美元债务
沃顿商学院的肯特・斯梅特斯将这套 “靠增长还债” 的说法形容为一个 “美妙的故事”,但 “显然并不具备现实可行性”。他认为这套逻辑把因果关系搞反了:解决债务问题才能支撑经济增长,而不是反过来。
桥水基金创始人瑞・达利欧警告,债务危机有可能在三年内爆发;他呼吁政府将预算赤字压缩至 GDP 的 3% 左右,大约是当前接近 6% 赤字水平的一半。
国会山财政实验室的研究显示,如果只想单纯依靠经济增长消除赤字,未来十年美国实际 GDP 年均增速需要达到约 4.31%。而国会预算办公室对 2036 年前的基准增速预测仅为每年 1.8%,前者是后者的两倍以上。
正如《南华早报》援引法国外贸银行亚太区首席经济学家艾丽西亚・加西亚‑埃雷罗所言:“美国只靠经济增长解决债务问题,根本没有机会。”
为什么 AI 带来的增长也救不了局面
联邦财政支出的结构性特征,给这套 “增长还债” 理论设置了很难逾越的障碍。
社会保障金的计算本身就叠加通胀与生产率增长因素。因此,即便人工智能带来的生产率提升翻番,财政状况也很难改善 —— 因为社保给付义务会同步随之上涨。
此外,当前拉动经济的 AI 资本投资热潮,市场普遍判断属于阶段性现象;即便在乐观的生产率假设之下,也不足以修复结构性财政失衡。
医疗开支是又一重难题:经济繁荣会推高医疗从业者薪资,政府就必须投入更多资金,才能留住参与联邦医保(Medicare、Medicaid)项目的医生。
目前美国债务利息年度支出已经突破 1 万亿美元,规模超过国防预算,形成恶性循环:借贷成本走高进一步扩大赤字,迫使政府发行更多国债。
来自债券市场的危险信号
债市场已经释放风险预警,30 年期美债收益率近期触及 5.34%,创下 2007 年以来新高,这迫使财政部启动单次至少 40 亿美元的紧急国债回购操作。
贝森特曾经的导师(来自所罗斯基金管理公司)斯坦利・德鲁肯米勒,在《华尔街曰报》公开发声驳斥这套回购策略。他表示,人为压低收益率,只是在纵容政府拖延财政改革。
Barchart 高级市场策略师、特许市场技术分析师约翰・罗兰评价,贝森特的债市干预,相当于 “在向市场发出买入黄金的信号”。
6 月份,日本、英国、中国这三大美债海外持有国全部减持美债;外国私人投资者的净买入规模同比下滑超 40%。
当下,政策制定者的公信力成为核心变量。如果债券市场在政策层许下增长承诺的一年之内看不到实质改善,就有可能爆发一场自我强化的信心危机,届时无论财政部开展多少干预,都难以收拾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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