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国资12.28亿入主两面针 “升级式救援”能唤醒沉睡的国民品牌吗?
2026年8月5日,柳州两面针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公告,公司控股股东正式由柳州市产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广西国控资本运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由柳州市国资委变更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资委。这场历时近五个月的“易主”大戏正式落下帷幕——广西国控以12.28亿元拿下两面针28%的股份,连同一致行动人合计持股达29.59%。
从“国产牙膏第一股”到市场份额不足0.5%,从连续15年本土销量第一到上半年预亏,这家拥有80余年历史的老牌企业,在自治区级国资的加持下,能否迎来真正的转机?
国资接盘的逻辑与博弈:为什么是“上移”而非“易帜”?
这场交易最值得玩味之处在于:两面针的控股权并非从民营资本转向国有资本,而是从柳州市国资委上移至广西自治区国资委。用区域经济研究学者的话说,这是一次“升级式”救援,而非“改旗易帜”。
根据公告,柳州产投、柳州经投、柳州元宏分别将其持有的25.46%、1.99%、0.55%股份转让给广西国控,转让价格为7.9742元/股,合计转让1.54亿股,占总股本的28%,总价约12.28亿元。过户完成后,广西国控直接持有两面针28%股份,加上一致行动人广西产投此前已持有的1.59%,新国资阵营合计持股达29.59%,原第一大股东柳州产投的持股比例则从33.34%降至7.88%。交易先后获得柳州市国资委、广西自治区国资委批复,通过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反垄断审查及上交所合规性确认。
广西国控成立于2025年7月,是自治区党委、政府以广西农垦集团、广西宏桂集团、广西国宏集团等企业组建的省级国有资本运营集团,注册资本金110亿元,信用评级AAA。其定位是“战略保障、资本运作、产业引领”三大核心功能。一家成立仅一年有余的省级国资平台,以12.28亿元拿下老牌上市公司控制权,其背后的战略意图不言自明。
从市级到自治区级的控制权上移,绝非简单的行政层级调整。长期关注国企改革的区域经济研究学者陈建明指出:“柳州是工业重镇,但市级国资平台在跨区域资源调配、产业协同方面的能力有限。把两面针往上提一级,有利于老牌企业借助自治区的平台优势进行一次系统性的产业重整。”
更深层的原因可能在于:两面针的困境已超出柳州市层面能够独立解决的范围。日化行业竞争是全国性的、甚至全球性的,两面针需要的不仅是资金输血,更是产业链资源、渠道网络、品牌重塑等系统性支持——这些恰恰是自治区级平台能够调动的资源。
此外,广西国控作为新成立的省级资本运营平台,也需要一个具有品牌知名度和资本市场影响力的“壳资源”来证明其运作能力。两面针虽然业绩惨淡,但作为“牙膏第一股”的历史地位和品牌认知度,使其成为一个极具性价比的标的——12.28亿元拿下28%控股权,对应总市值约43.9亿元,对于一个拥有全国性品牌记忆的老牌上市公司而言,估值并不算高。
翻盘路上的三道坎:品牌、主业与治理
国资入场固然为两面针注入了强心剂,但要真正实现“翻盘”,两面针面前至少横亘着三道深坎。
第一道坎:品牌从国民记忆到市场边缘。两面针的前身可追溯至1941年成立的亚洲枧厂,1978年研发出国内首支中药牙膏。1986年到2001年,两面针连续15年霸榜国内牙膏市场销量第一,市场占有率最巅峰时期超过16%。2004年1月,两面针以11.38元/股登陆上交所,成为行业首家上市公司。
然而时至今日,两面针在国内家用牙膏市场份额已不足0.5%,产品在主流商超及便利店渠道几乎消失,仅在酒店“旅游牙膏”等细分领域保有份额。有报道称,其旅游牙膏单价低至9分钱一管。从家喻户晓的国民品牌到“酒店牙膏供应商”,品牌价值的蒸发令人唏嘘。
品牌重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在牙膏市场已被高露洁、佳洁士、云南白药等品牌牢牢占据的格局下,两面针要重回消费者视野,需要的不仅是广告投放,更是产品力、渠道力和品牌定位的系统性重构。
第二道坎:主业失血与多元化陷阱。两面针的衰落,与其上市后的战略迷失密不可分。2004年上市募得超6亿元资金并未充分反哺牙膏主业。自2007年起,公司相继跨界房地产、三氯蔗糖、物业管理、宾馆一次性用品、纸制品等多元领域,资源持续分散,牙膏主业逐步被边缘化。
其中,2009年进入纸业行业被公认为最大的投资败笔。多元化布局不仅没有带来增长,反而成了拖累。房地产、造纸、日化业务一度全线亏损,牵制了大量精力和财力。
财务数据更能说明问题。公司长期依赖处置所持中信证券股票维持运营,2011年至2016年间几乎每年套现,累计至少8亿元。两面针当初耗资1.52亿元参股中信证券,二十余年间通过减持股票屡次填补主业亏损缺口,成为公司的“利润缓冲粮仓”。2025年全年,两面针归母净利润仅为984.61万元,同比下滑87.8%;2026年一季度归母净利润亏损达3828万元;上半年预计归母净利润亏损300万至700万元。公司自述亏损原因为“日化行业竞争激烈,营业收入同比下降、综合毛利减少”。
值得注意的是,2026年上半年扣非净利润亏损450万至850万元,而上年同期扣非净利润为盈利481.13万元——这意味着公司核心主营业务的盈利能力出现了实质性恶化。当“卖股票”这条输血通道也因中信证券股价波动而日益狭窄时,两面针的生存危机便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第三道坎:治理动荡与管理惯性。两面针管理层频繁更迭加剧了企业颓势。2008年,时任董事长梁英奇、总裁岳江先后离任,此后证监会因公司2003至2005年年报存在虚假记载对二人进行警告并罚款。此后马朝梅、钟春彬等人轮番掌舵,公司扣非净利润长期处于亏损状态。
国资入主后,管理层必然面临新一轮调整。但更关键的问题在于:新的国资大股东能否打破过去二十年的战略惯性?两面针的问题不仅是缺钱,更是缺方向、缺定力。从盲目多元化到依赖金融资产“续命”,公司长期缺乏对主业的专注和战略耐心。广西国控作为省级资本运营平台,其优势在于资源整合和资本运作,但日化行业的经营需要的是产品创新、品牌营销和渠道管理等市场化能力——这些恰恰是国资体系的薄弱环节。
当然,国资入主也带来了一些积极信号。广西国控资金实力雄厚、资本运作经验丰富,有望为两面针带来充足的现金流和更广范围的资源整合与政策支持。有分析认为,两面针控制权上移后,有望借助自治区的平台优势进行系统性产业重整。截至2026年8月6日,两面针股价报5.11元,在消息公布后有所企稳。
然而,资本市场对此次易主的态度仍存分歧。国资能否真正激活这个沉睡的品牌,取决于三重考验:其一,广西国控能否为两面针引入真正懂日化行业的市场化管理团队,而非简单派驻国资干部;其二,两面针能否在牙膏主业上找到差异化的竞争定位,而不是继续在旅游牙膏的“9分钱”赛道里挣扎;其三,公司能否彻底告别“卖股票保业绩”的路径依赖,建立可持续的主营业务盈利能力。
从一个更宏观的视角看,两面针的命运也是中国许多老牌国货的缩影——它们曾在特定历史时期达到巅峰,却在外资冲击、战略失误和治理动荡中逐渐沉沦。广西国资的接手,既是一次“升级式救援”,也是一次检验:当国有资本试图拯救一个国民品牌时,它能否超越“输血”的层面,真正实现“造血”功能的再造?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需要三到五年才能揭晓。但对于两面针和它的投资者而言,时间窗口正在收窄。
本文创作借助AI工具收集整理市场数据和行业信息,结合辅助观点分析和撰写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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